這是一個關於咒的故事。

跟日本那一位十分出名的大陰陽師,迷人萬千到自己本身就不太像人的安倍晴明大人說的咒是否同一種東西是不得而知。

不過根據那位大人說的話,這世界甚麼也是咒來的。(汗)

我所說的咒,是怨靈給人的詛咒,是世人最為熟悉的壞東西。

然而,咒也有分輕度及嚴重。這裡說的,只是一個令人十分困擾的頑皮咒。

 

這個故事,要由我們一次下斗的時候說起。

那天風和日麗,陽光也不太毒辣。三叔答應了一個故人,找一件不算歷史悠久的東西。

原來三叔的故人有個小兒子剛出生,身體差得可以。生產的時候就差點連媽媽也拖累了。這本來沒甚麼大不了,要怨也只可以說是自己的命不好。可是一天,他們把小孩帶到廟中跟大仙認親時,那神棍廟祝說孩子的身上有不清潔的東西。

 

不是說他們疏忽照顧,也不是說孩子剛方便了。是說,孩子身上有小鬼纏著。

聽聞應該是孩子上一生的債,小鬼魂不理青紅皂白就是跟著他的靈魂不去投胎。可是因為孩子年紀太少,廟祝說找人收了小鬼的話恐怕會傷到孩子。只能用鎮,不能收。

 

於是,故人跟三叔說起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他們知道了,一些小孩子的墓中,有時是會放一些玉佩又或者甚麼的陪葬品來安撫死去的小小靈魂。

所以我們就來到了這裡,幫忙找那所謂的鎮邪寶貝。

 

說真的,有玉在陪葬的一定是有些年歷的斗,還得找小孩子的。三叔找得出來我也真的很是佩服。

 

不過說到出場人物,倒是沒有三叔的份兒。當然是他自己溜了,在出發前的一天。

結果只有我,小哥,還有潘子哥啦。本來是有叫胖子啦,不過他說沒有大錢賺的活兒不要找他。

 

最後剩下我們三個,而現在我們則遇上最大的麻煩。

比起在海底墓更緊迫的時間,比魯王宮中更兇險,比起雲頂天宮更懸疑,比秦嶺更衛斯理的大問題。

我中邪。

 

對你沒聽錯我沒說錯,是我中邪了。

當初以為去倒小孩子的斗,最多就是遇上小粽子。那知道我們遇上的是名符其實的小鬼。

 

好笑的是,小鬼居然是溝通得來的。

不像是粽子,只要打死就好了。

死小孩說只要陪他玩到夠了,從小到死懷著的鎮邪龍頭魚玉佩就給了我們。

誰知道他的陪他玩是要被他上身走來走去。

因為沒生命危險的關係,小哥根本不理我。我只我看著我自己跟潘子哥一起在斗中躲貓貓。

 

「老爺爺~!這邊啊~~呵呵~~你好笨呀!!」

我人從來不知道我自己的身體有這樣柔軟。他簡直是把我整個人對摺起來,竄進了他的供奉桌底,又在潘子伸手抓他的前一刻從後方逃去。

速度之快根本不能相信那是我的身體。

玩到潘子投降了,他還是意猶未盡。馬上轉移目標去纏悶油瓶。

 

「大哥哥你在發呆嗎?怎麼不一起玩?看來你是他們中最厲害的,我家又沒甚麼好東西,你們怎麼會來?」

一連串的問題足足問了十五分鐘。

他不累我累了,我並不是靈魂脫出來把身體借他,而是跟他一起同住著。只是暫時將身體的控制權交給他。

他不會累應該是因為小鬼沒有接上身體的感覺,可是我卻經歷了一次”甚麼也不做就累得要命”。

 

小鬼又吵了好一會。只見悶油瓶終於看了他(我?)一眼,然後竟然抄起了他的烏金古刀!

小、小哥!!我在的!!我還沒死的!!這不是粽子!只是小鬼而已!!

 

悶油瓶手輕輕一反,以刀背敲在我的頭上。

 

「呀!」兩個不同的聲音在叫,我跟那小鬼。

身體內有著抽痛的感覺,回頭一看,一個若隱若現的身影窩在墓室的牆角。

 

「很痛呀!!很痛呀!!大哥哥怎麼打人家的~!」半白的身影抱著頭在叫。我是第一次看見他的外表。

之前他上我身的時候我也只是聽到他的聲音。

他不是很久之前的人,國語之間還算相通。

身上穿的是柔軟的唐裝長衫,頭後的髮盤成了小髮髻藏在布包中

 

他邊抱著頭邊狠狠地瞪著悶油瓶,眼中還小泛著淚光。

是小孩子吧。

 

「吳邪累了。」被指控的悶油瓶只是靜靜地說了這一句,又放下了刀坐回地上。

我知道我的耳根子發紅了。

 

小鬼也沒再纏上來,只是將手上的玉佩轉來轉去。

我轉身想靠牆坐下來,才一動我發現我的腰!!

 

「好痛~!!我的腰、腰……」

不只是硬了!根本是快要斷下來!

不只腰,手腳,所以的關節也明顯地在哀號!

 

難怪那悶油瓶子說我累了,小孩子還真的不可以看輕。

身體正僵在不動之際,那一雙微涼的手靠上來。

手臂就擱在我的腰後,讓我靠著坐下來。

 

我知道我自己又盯著他看。

我也知道他早已知道我盯著他看。

反正不是第一次,接受他無言的照顧。

我悄悄地別過了臉,不再看著他。

或許如長輩所說,我對他只是一種崇拜英雄的情結。

就像小時候喜歡矇面超人,長大之後想跟三叔去倒斗一樣。

是男生也有的英雄情結。

可是我不是傻子,我感覺到他對我的好。

也知道一個人要不停留意到另一人有沒有危險,需要有多大的注意力。這叫我如何放棄在人海中找尋他的身影?

 

然而,他不准我還他的恩。

他說不需要,沒說清楚是不需要甚麼。

三叔有他的連絡,胖子有他的手電號碼。

卻千方百計的不讓我找到他。

這算甚麼。

 

累得沒有人再說話,我卻沒發現。

那小鬼正以一雙耐人尋味的眼睛,盯著我們二人在看。

 

休息夠了,其實目的我們早已經達到。悶油瓶一聲不吭的,從小鬼手中要來了玉佩交到我的手上。

通體碧綠的龍頭魚,光是拿著就感覺到它的古剎正氣。

我愛好玉,比起其他的古物明器我更愛古玉。

可惜這是三叔朋友的委託,輪不到我對這一小片珍寶流口水。

 

「你早點去輪迴吧,別嚇到人了。」

我伸出了手,想輕戳他的頭幾下。

可是,我根本摸不著他。

眼下我好像看見那孩子的嘴角在苦笑。

 

離開了那斗,回到我們的旅館中。

不知道為何我的腦海中總是那小鬼的身影。

他最後的那一抹笑容,似乎是有甚麼想要告訴我一樣。

想著想著,頭有點昏了。時候也不是早了,潘子看我有點精神恍惚的,連忙趕我去睡一覺。

匆匆吃了些東西,我也就乖乖地回去睡。

 

 

訂房間的時候,原本是想訂一間大點的房再加一張床進去。三個男人也不用花太多的錢。

不過不知是甚麼一回事,那悶油瓶子說自己訂了單人房,所以變成我跟潘子一起睡。

當然,兩張床的。

這一覺一如平常的睡得不安穩,好像每次我要去倒斗的時候,我也是睡得不好的。不是有事擔心著,就是被王胖子的鼾聲吵著。

如今明明事情也做完了,胖子又不在。我怎麼還是翻來覆去,身體中好像有甚麼不安份的東西在吵著?

 

很不舒服,真的,很不舒服‥‥

 

該死的,只是身體感到熱著,睡不安穩而已‥‥我抽了甚麼風,會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甚麼人,可以來幫我一下‥真的很不舒服‥空調,我明明記得有開的‥‥腰肩也很痛‥‥對了,小鬼他用了我的身體‥

他娘的小鬼頭,沒事這麼好精力幹嗎?‥‥

 

「吳邪。」

 

是誰啦‥別吵‥我的身體好痛‥很不舒服‥

 

「吳邪。」那一隻手,好涼快。他輕輕的拍著我的臉,別走,別退開。

我一手抓住了那只手,真的好涼快。

慢慢地睜開眼,房間依舊黑暗的。潘子沒有回來,反倒坐在床邊,被我抓住了手的,是悶油瓶。

 

「‥‥小哥。」我吐出了兩個字。

馬上閉上嘴巴,不敢說別的。

我想哭,怎麼看見他,我他娘的想哭?

 

「你在發燒,可能是被小鬼頭用太過了。」

他另一隻手拿著一支按摩膏。小姐們,是主治肌肉痠痛的按摩膏。放在那兒的話會肚瀉的,不要胡思亂想。

我想他是猜到我會筋骨痠痛,所以才問潘子要了鑰匙進來。

 

「會用吧。我出去。」

說這麼簡單的幾句,一如他的性格。我應該早已經習慣,他這總不著痕跡的關心。可是這一個夜裡,我有點不對勁。

 

「小哥‥‥」我的手連忙伸出來拉緊了他的。死命拽著不放。

我的眼淚,已經流下來了。

該死!我哭個甚麼勁!!

 

可是眼淚就是不由自主地流下來,天殺的我在抽泣!!

一下又一下的喘息聲音,這個真的是我嗎?!

本來沒打算回應我的叫喚,估計是聽到了我的抽泣聲而回頭的悶油瓶呆了一下。

敢情這已經是他最大的情緒表達?!

 

「小哥‥不要走‥人家怕怕‥」天呀!!!我在說甚麼!!!

我想一刀殺死我自己!!!(我也是‥)

 

這這這這這童童童童音~!!是甚麼一回事!!

是我的聲音嗎?!呀呀~!是的!它是我的聲音~!可是我怎麼會說這種話!怎麼會用這種天殺的語氣說話?!

 

在這個十分可怕的時候,悶油瓶果然是悶油瓶,一點也沒被我影響到。

只是坐回床邊,雙手握著我的肩膀,左扭右扭的檢查著。

沒發現任何異樣,突然他開始抽起我的衣服!!!

 

「小、小哥~~不要~」天呀!!你讓我死掉吧~!!

我承認我的心中是有一點點的害臊!可是也沒必要讓我一個大男人來說這種對白吧!!(抱歉了)

 

我的手急忙地拉著衣物,不讓他拉開。

不知道是悶油瓶本來的手勁就比我大多,還是現在的情況令我不對勁。總之,我只可以任他拉開我的衣襟,檢查我的身體。

 

不用太仔細地找,我和他也清楚的看見,我的胸口下方,就是心臟附近,有一個奇怪的圖案出現了。

它是一個”童”字,旁邊有很多奇怪的圖案圍著它。

 

「你被那小鬼下咒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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